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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胖胖球][双獒]道阻且长(七)

长白:

随便写写,与真人无关


随便写写,与真人无关


随便写写,与真人无关




黑体区分哥哥和小哥哥


张继科=2017年的张继科=29岁的张继科


张继科=2011年的张继科=23岁的张继科






坚持下作为写手最后的倔强(抱拳







张继科到底还是大病初愈,训练结束之后在酒店房间里洗了澡吃过饭,便又晕晕沉沉地睡过去。其间肖战静悄悄地来,又静悄悄地走。晚些时候周雨也来过一次,拎了些水果,略略坐了几分钟就打算离开。张继科说要送他回房,周雨边往外走边朝这个比自己还小的科哥摆摆手,“哪能让你送呢,快回去吧。”


张继科跟出来,掩上房门,“肩膀没事?”


周雨笑笑,“没事,都习惯了。”


“下个阶段好好打。”张继科抬手,犹豫了一下,还是拍了拍周雨肩膀。


他知道周雨的日子过得也不顺利,对于这个弟弟,他是真心实意地期许过大满贯的,然而跨过时间来到未来,却发现这个未来并不如自己期许的那样美好。


“能上世乒赛单打呢,我肯定努力。”周雨露出个更大的笑容,“备不住就此开始大满贯之路,人总是要有梦想,万一见鬼了呢。”


跟其他人相比,时间似乎格外优待周雨,六年的时光并没有将他改变得面目全非,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,依稀还是刚成年的模样,与张继科的记忆完美契合,以至于他脱口而出,“小雨大满贯肯定没问题。”


周雨的笑容未变。他知道张继科是发自内心地这么觉得,并不是出于讽刺或者别的什么。曾经有过一段时间他无比的绝望,为永远追逐不到的梦想伤心痛苦,但他现在已经明白不是所有单向的付出都会有收获,与其永远活在阴影里,不如微笑着面对未来。


“国家队这么多人,最终拿到大满贯的有几个?”周雨想,否则国乒也不会用了十二年才等来伦敦的你,“不过科哥你不一样。”


张继科想问我到底哪里不一样,可最终还是把问题咽了回去,“回去吧,不早了。”


“你真不想知道这几年发生了什么?”周雨是真的好奇张继科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,如果换做是他,早就把未来的经历翻个底朝天了。


张继科看了眼房门,微微摇头,“他不想我知道。”


这个他指的当然是张继科


“他不想,你就不问?”周雨追问。


“他不想,我就不问。”张继科很平静,“我信我自己。”


周雨一愣,不合时宜地想起15年。


如果张继科愿意把那些陈年往事讲给年轻的自己听,是不是有些痛苦就可以规避于无形?如果既定的未来可以提前预知,是不是一直以来追逐的梦想就可以不那么遗憾的擦肩而过?


曾经有多辉煌,曾经就有多惨烈。似乎张继科的快乐永远不能长久,他的路上仿佛总是遍布荆棘。那些刻骨的伤痛、千钧的压力、灭顶的非议,偏生不愿放过他,总是要来纠缠他。曾有几个深夜的瞬间,周雨心惊胆战地觉得这个人快要碎了,快要崩溃了,但当太阳再次升起来的时候,张继科依然坚强地站在那儿——这世界上有一类人,可以被打败,但永远不会被打倒,毫无疑问,张继科就是这种人。


但,如果在一切发生之前就问你,是选择掌声鲜花与诋毁辱骂并存、玫瑰盛放于荆棘之上的曲径?还是巅峰时真心赞美寥寥、低谷时亦无人真切嘲讽的坦途?如果在踏上这条荣耀与伤痛并存的路之初、在迈出第一步之前就告诉你,你越是赢就有人越是要诋毁你,你一旦输便什么人都要来踩你一脚,即使这样,你还愿意压上三年、五年、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健康和生命来换那一个奥运冠军吗?


周雨想,你为什么要对年轻的自己三缄其口?你真的就从未有过趋利避害的心,想要扭转本该充满恶意的命运?


“周雨,这么晚了还不回房?”


马龙不怎么愉快的声音忽然从走廊另一端传过来。


“这就回去了。”周雨无视了马龙腔调里微微的火药气,又嘱咐了张继科几句才离开。


走廊里只剩下马龙和张继科大眼瞪小眼。


这是马龙第一次单独面对这个张继科,很陌生,是他刻意遗忘的那种陌生。他记忆里更多的是15年之后的张继科,马龙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最意气风发的张继科,但事实上,当那个张继科站到他面前的时候,那些古早的记忆一下子就鲜活起来,清晰到刺得他脑中生生一痛。


张继科比马龙高上挺大一截,可张继科的身量却跟马龙差不多,两人基本平视,张继科发现马龙似乎没怎么休息好,眼睛下挂着一大片乌青。


“有事吗?不早了,没事就回去休息。”张继科不知道他能跟马龙说什么,在他的时间线里,他刚拿下11年鹿特丹世乒赛的冠军,基本等同于锁定了伦敦奥运会单打的一个名额,可在此之前伦敦单打的热门人选一直都是马龙,包括当时尚未取得过硬成绩的马龙本人对此都很有自信。


他想离开去看看张继科睡得安不安稳,却被马龙一把拽住胳膊。


“我们应该谈一谈关于那场比赛。”马龙说,“这里不方便,去吃个夜宵?”


“宵夜?”张继科怀疑地上下瞄了马龙一回,“你确定?”


“不饿?那就去酒吧随便喝点儿什么?”马龙见他对宵夜没兴趣,便从善如流地改口,“或者你点好,让酒店从到房间里来?”


“房间?”


“我房间。”


张继科思索片刻,“不用那么麻烦,买两听啤酒就行,你房间还住了别人吧?叫他回来,我们去天台。”


他对马龙算得上了解,如果马龙想找他单独谈一谈,势必会让合住的队员回避,那还不如找个真正僻静的地方,还不会打扰别人。


马龙打电话让林高远送了一提罐装啤酒过来,又在微信上跟合住的人讲他可以回自己房间睡觉了,办完这些事他向张继科打个手势,“我们走?”


两人跑去了晚上鲜少有人去的观景露台。林高远拎着啤酒来了又走。马龙从印着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里拿了听啤酒扔给张继科,张继科准确地接住,小指勾住拉环乓地一声开了罐,仰头猛灌了一口。


马龙也给自己开了一罐,浅浅地呷了一口。


他已经有段日子没像眼下这样与张继科面对面过了。从里约奥运会结束起直到现在,张继科的各种活动不断,粉丝簇拥,节目邀请,商家青睐,频繁地出入各种五光十色的场合。综艺、访谈、杂志,净是些陌生而新鲜的事物。他们偶尔会在天坛公寓的楼梯口碰到,张继科穿着光鲜去参加这样那样的活动,马龙自己则背着包拿着车钥匙,准备回家陪女朋友共度周末。和女友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时,马龙偶尔能在换台的间隙看到张继科的身影,熟悉而陌生,伴随着粉丝球迷的欢呼呐喊。


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,认识了十几年的人,上午还穿着被吐槽为辣眼睛的荧光色队服跟你在一起训练,下午则摇身一变,出现在时尚活动的红地毯上,穿着入时,举止得体,面对记者的闪光灯和粉丝的追捧从容镇定……跟你像是生活在两个世界里。


也许正因为如此,马龙觉得面对眼前这个张继科更舒服一些,他人生的二十三年和自己人生中的二十九年一样都只有乒乓球,不存在任何附加的光环。


“马龙?”张继科猛灌了自己一口啤酒之后,蹭蹭嘴角的泡沫,“别愣神啊,赶紧说完我好回去看着那家伙,省得他踹被子半夜又烧起来。”


马龙回神,晃晃手里的啤酒罐,斟酌着开口,“你真愿意?”


张继科愣了一下,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,“啊?”


“我是说那场表演赛,你真愿意上场?”马龙重复了一遍。


“表演赛而已,我无所谓的。”张继科摇摇头,“你不想打吗?”


马龙含糊地讲,“你知道直通赛程太重,我有点儿……嗯,手腕有点儿反应。”


张继科蹙眉,“要不你去找队医看看?”


“找队医有什么用?”马龙摇头,“干我们这行的,到头来不都得自己受着?”


张继科沉默了一小会儿,慢慢地啜饮了几口啤酒,“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,这件事上我们的意见……根本不管用吧?”


马龙张张嘴,却没出声,他知道张继科说的是实话。


张继科饮尽金属罐中最后一滴液体,顺手捏扁了罐子,“你找我谈这个没用,你去找找刘指导,也许还能周转的余地。”


这次改换马龙猛灌了自己一大口,啤酒的泡沫溅到了运动服的领子上。


张继科安慰他,“不就是个表演赛嘛,别太在意,随便打打,也没非要分出个胜负。最后我们转几个圈,表演几个花样,肯定没问题的。”


不,这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,马龙想,你没懂我的意思。


二十三岁是张继科迎来荣光的前夕,二十九岁又是马龙巅峰的进行时,他们同为国乒现役的大满贯,巅峰却是完全错开的。张继科站在乒坛最高峰时,马龙频频折戟半决赛;而当马龙迎来巅峰时,张继科已经伤病缠身,不复当年之勇。


那如果,巅峰的张继科与巅峰的马龙相遇,谁更强?谁更弱?


这个问题原本无解,但随着张继科的到来,答案似乎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。


马龙畏惧于这个答案,他被张继科隐隐压了一头已经太久,久到快要成了他的心魔,里约之后这种感觉终于平淡了一些,可如果现在的他没办法赢下这个还未巅峰却正在走向巅峰、没有过于严重的伤病的张继科,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。


其实也不会怎么样,一场比赛的胜负而已,马龙打了这么多年的比赛已经知道一次胜负决定不了什么,但这次胜负的意义太不同,他甚至想得到如果自己输了外界媒体会怎么评论自己……也许乒坛从此盖章,马龙永远比不上张继科。


张继科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

感谢张继科这次来深圳顺手带了个备用机,张继科才及时地有了个通讯工具。张继科给他发短信,问他去了哪里、怎么还不回来。


张继科把手机塞回裤子口袋里,对马龙道,“我先回去了,他在找我。”


马龙心不在焉地点头,“我把这罐喝完再回去。”


张继科匆匆离开,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人从头到尾目睹了露台上发生的一切。


 


观景露台的另一侧是落地玻璃幕墙,入夜后纱帘拉起隔断内外,形成更适合夜间氛围的隐秘环境。肖战放下纱帘,之前被拨出的一小片视野立刻消失,他没回头,却对身后的人道,“他真是个好孩子。”


一人高的落地景观树旁,披着外套的张继科露出个淡到不能再淡的笑容,“肖指导,您想夸我就直说,不用拐弯抹角。”


肖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,想拍他让他不能嘚瑟吧,可一看他现在这幅憔悴的模样,心自然而然地软了下来,“他好,你也好,你们都很好。”


张继科伸手再次掀开纱帘,一直目送张继科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才重新把帘子拉好,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,“我好羡慕他。”


他顿了一下,重复了一遍,“我特羡慕他,真的。”


长久的沉默。


他肩上披着的白色外套衬得他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更加苍白,琥珀色的虹膜像是沉淀了过多的夜色显得格外幽深曲折,瞳孔里的光似乎也因伤病的折磨而黯淡了不少,让他看上去忧郁而无力。


肖战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自己的得意弟子,最后只是轻捶了下张继科的肩膀,“傻孩子,哪有人自己羡慕自己。”


张继科轻轻地吁了口气,自言自语,“对啊,自己羡慕自己有什么用呢。”








TBC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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